
中青報·中青網(wǎng)記者 楊雷
一名來自廣東揭陽的小伙子,跨越4000公里到祖國東極黑龍江撫遠當警察,是種什么體驗?陳嘉成用“意想不到”來形容。
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么遠的地方上班,更沒想到廣東口音有時竟能發(fā)揮大作用。他記得有一次處理噪音擾民警情,“她(報警人)一開始是焦慮的,突然注意力轉(zhuǎn)移到我這個廣東人身上,一直問我是廣東哪里的、為什么來這里。我感覺她慢慢冷靜了,也聽勸了”。
去年,陳嘉成考入黑龍江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,成了一名移民管理警察。當年10月,他和12名小伙伴一同被分到位于撫遠市的沿江邊境派出所鍛煉。
因為他們的到來,這個小派出所一下子熱鬧起來了:每天中午吃飯,平時只能坐滿一半的食堂,如今幾乎全滿。新警坐在一起一邊吃,一邊聊天。所里閑置許久的健身房也被重新啟用,大家三三兩兩去“擼鐵”。當有任務時,這群年輕人爭著搶著接。
這13人來自天南海北,之前經(jīng)歷各不相同。按照黑龍江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的要求,培訓后,他們將到邊境線上的一個個派出所工作。這段時間培訓,他們感受如何?對警察這份工作有何新理解?中青報·中青網(wǎng)記者來到撫遠,聽他們說了說心里話。
陳嘉成曾在部隊服役兩年。兩年軍旅生涯雖短,卻讓他喜歡上了“規(guī)規(guī)矩矩”的部隊生活??脊珓諉T時,綜合各方面要求,他填報了現(xiàn)在的崗位?!斑M來后我發(fā)現(xiàn),我們移民警察的前身是公安邊防部隊?!睆摹安筷牎钡健安筷牎?,陳嘉成說,他有信心當好警察。
警察這份與群眾面對面的工作,想干好不容易。陳嘉成此前覺得警察像電視上那種辦案子的人一樣,“很拉風”。可真正穿上警服后他發(fā)現(xiàn),平時沒有那么多大案要案,也不“轟轟烈烈”,更多的是面對家長里短。他最近跟社區(qū)民警檢查轄區(qū)各類場所的消防,“每次都要苦口婆心地說,讓他們做好消防,該有的東西要有。如果真正遇到火災的時候,這些都能救命”。
與陳嘉成同批來的新警張蕓誠也是一名退伍軍人,曾在空軍某部服役。張蕓誠的父親是一名警察,在張蕓誠看來,穿著警服的父親是最帥的。小時候,他放學后常去父親辦公室寫作業(yè),“我從小到大看得最多的就是警服,也想擁有一身自己的警服”。
就這樣,來自山東泰安的他,綜合考慮,選擇了現(xiàn)在的崗位。但張蕓誠覺得,自己想象中的警察和實際當警察不一樣,“小時候感覺(警察)就是抓人。現(xiàn)在感覺更多是把撫遠當成家,家里兄弟姐妹吵架了,我們需要化解矛盾”。
“咱不能當一個無情的法律機器?!睆埵|誠說,有的人這次不明白為什么受到懲罰,以后還有可能再犯。得讓他知道,這類事情不能碰。
陳嘉成和張蕓誠因為有部隊服役經(jīng)歷,對公安工作有天然的親近感。對于沒有這樣經(jīng)歷的人來說,他們又為何選擇當警察?
焦文靜畢業(yè)于哈爾濱師范大學。她說,小時候,父母在家鄉(xiāng)鎮(zhèn)上的衛(wèi)生所工作,他們對老人非常和善,也愿意主動幫忙。“這對我影響很大。我從小就覺得,應該力所能及幫別人?!苯刮撵o說,警察就是一個幫別人解決實際困難的職業(yè)。
“非常有意義”是多名新警反復向記者提及的一句話。他們說,回答群眾問題后聽到一聲謝謝,就是一種鼓勵。
經(jīng)過一段時間的鍛煉,這群經(jīng)歷各異的新警對這份工作的理解正一點點深入,也慢慢體會到了其中的不易。
在撫遠,嚴寒是一道必須闖過的難關(guān)。
冬季,這里的氣溫常常低于零下30攝氏度。氣溫再低,也要完成每天的巡邏工作,沿著黑龍江,一走就是幾公里。采訪間隙,記者跟新警一起去江上巡邏。肆虐的西北風像刀子一樣,“割”得臉生疼。雖然做了保暖,但不一會腳就被凍得沒了知覺。走了幾分鐘,回頭一看,大家的面罩口鼻處已有白花花的冰晶。
“西伯利亞寒流以前只在地理書上看過,這回見識到了。”陳嘉成說。
除了嚴寒,當警察還要能熬夜?!澳贻p人要早點睡”對警察來說不適用。
這群新警此前沒上過夜班,剛開始上夜班時很興奮。張蕓誠記得,他首次上夜班,凌晨兩點多才上床,“老盼著來警,我想跟著出警,能看見各種人、各種事兒”。
興奮期過了,大家不再盼著半夜來警了。用他們的話來說,半夜一聽電話鈴聲,心臟就突突地跳,因為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事情。
有一天夜里1點半,在值班室的小床上,已經(jīng)進入夢鄉(xiāng)的張超越和同事被110報警聲叫醒。報警人有點喝多了,說自己在歌廳被騙了600元。睡眼惺忪的張超越和同事以最快速度穿上外衣,直奔報警人說的地方。
到地方后發(fā)現(xiàn),這家歌廳已經(jīng)關(guān)門了。后來一問報警人才知道,他是前兩天被騙的。
在學習接處警的過程中,這群年輕人也在思考,如何當好一名警察。
謝魏擇說自己不善言辭,但知道當警察需要溝通技巧。剛來時,領(lǐng)導也發(fā)現(xiàn)了這一點,因此安排他和社區(qū)民警“下片兒”,讓他慢慢學會如何與別人溝通?!拔腋杏X現(xiàn)在跟誰都能說上幾句?!彼f。
焦文靜目前在學習戶籍業(yè)務。說起這段時間的體會,她覺得,處理問題應該換位思考,“慢慢解決問題,不能著急”。
年關(guān)將至,記者問起他們的新年愿望?!岸计桨惨稽c吧”“警少一點吧”,幾句樸實的話,是大家的共同愿望。
編輯:高弼浡